「嗯,有了。庄成,你有没有产生过这麽一个疑问……为什麽在四象五行体系里面,会同时出现黄龙和青龙两条龙呢?
「明明四象神兽彼此之间就不重复,可象徵中央土行的神兽,却是一条有着重复嫌疑的龙。与其如此,倒不如用另外一头也象徵中央土行的神兽麒麟来取代黄龙,这麽做反而更加有美感……是不是?」
「我确实有这麽思考过。」我说。
「事出反常必有妖。大无常从远古时期就开始与人类文明相伴,像卦天师和宣明,以及山两仪那样的远古大无常都是如此。我们的神话文化,其实很大程度上反映了大无常们早期活动的足迹。」柳树影缓缓地说,「尽管过去怪异世界和常识世界被神印之力所分开,不过神印之力也不是从人类诞生开始就在做这种事情的。
「在神话时代,并不存在怪异世界和常识世界的区别,或者说怪异之物的存在就是当时人们常识的一部分,神明亦是与人们同在。四象五行的理论,就是当时的凡人们观测大无常们的活动总结出来的知识之一,其中蕴含着山两仪的历史烙印。
「五方神兽之所以会有黄龙和青龙的重复,是因为它们有时候真的就是『重复』的。」
或许是因为柳树影是四年前才横空出世的大无常,他的口气更加具有现代人的立场,而他听起来古怪的话语,则为我打开了一条全新的思路。
「你的意思是……山两仪有时候会直接转世成青龙传人,以黄龙之身挤占青龙的位置?」我思考,「也是,青龙传人所持有的木行之力,可以克制黄龙的土行之力。既然是如此麻烦的对象,那麽从一开始就不要使其诞生就好了……
「不对,如果是这样,那麽他从一开始就不要分化出青龙之种不就好了?
「应该转换一下思路,并不是山两仪从一开始就挤占了青龙之位,而是他出手杀死了青龙传人并夺走其种子……然后伪装成了青龙传人?」
「正是。」柳树影肯定地说,「青龙时而会被称呼为四象之首,这是因为在两仪传人之中,青龙传人最有可能逆伐黄龙。
「而山两仪也没有办法如你所说的那样,从一开始就不让青龙传人诞生。四象传人之中必定会诞生一个针对他的克星,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他以此种恶法积累力量所必须承担的风险。因此在很多时候,山两仪第一个杀死的就是尚未成长完全的青龙传人。
「如果被杀死的青龙传人还没有来得及与其他两仪传人确认彼此身份,那麽山两仪就会选择利用自己抢到手的青龙之种,伪装成青龙传人——这对于身为力量源头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这麽做的目的是为了博得其他两仪传人的信任,在栽培他们的同时近距离观察其成长的进度。等到开花结果之际,山两仪便会将其统统杀死,回收他们的力量种子。
「这种做法次数多了,后世的两仪传人也就晓得利害,不再信任青龙传人……不过,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只要山两仪不愿意让后世的人们知晓,类似的记录就会逐渐失传。最后能够流传下去的,也就只有五方神兽体系这种不知晓内幕的人最多只会疑惑一下的知识。你应该也查询不到类似的记录,是第一次听说山两仪可能会伪装成青龙传人吧?当记录失传到这种地步的时候,山两仪或许就会故技重施了。」
「原来如此……」
我挑不出来其中的毛病,只能点头。而柳树影则露出来微笑,喝了一口咖啡。
柳树影倒也没有说死山两仪就是桃源乡主,只是如此一来,过去的线索就都串联起来了。桃源乡主到底是山两仪,还是青龙之种的持有者,过去的我总是在两者之间徘徊不定,而现在终于有了可以同时兼顾两个方向的推理。
不过,我也没有天真到他说什麽,我就信什麽。
因为他的理论并未驱散他本身的可疑气味。
「我有一个问题,既然记录已经失传到了山两仪认为自己可以故技重施的地步,你又为什麽会知道这种秘密呢?」我问。
「我有自己的方法。」柳树影说,「你大概也有听说过,我有着先知先觉的力量。有些事情,不需要藉助任何渠道,我就是可以直接知晓。」
「是吗?但是我这里有一个听上去更加合理的推测。在推理故事里,只有犯人才能够从一开始就知晓案件的真相。」我说,「即使撇去这一点,你本身所拥有的先知先觉之力也足够可疑。
「就连卦天师都无法预言的末日,你都能够预言。据我所知,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可以随心所欲转世到过去和未来的山两仪而已。
「以及,我也从卦天师那里听说了,你在去年就已经失去了先知先觉之力。事到如今你再来告诉我,你是靠着先知先觉之力凭空获取了与山两仪相关的情报,这是不是有些矛盾呢?」
柳树影眼神一凛,把咖啡杯放到了桌面上。
「你到底是打算说什麽?」他问。
「这回该轮到你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柳树影。」我单刀直入地说,「你就是山两仪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