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需要赫伯特做出任何的保证。
即便他不提,她也不会如此要求。
对于灰主教来说,就算赫伯特做出再出格的事情,他在她眼中的身份也不会变,依旧是需要呵护照顾的幼苗。
她望着赫伯特的眼睛,缓缓道:「赫伯特,你不必如此,无论你是否将秘密泄露,我都不会要求你任何事。」
「哪怕这意味着我有将你的秘密泄露出去的可能?」
「即便如此。」
灰主教平静点头,默默看着赫伯特。
「」..」赫伯特沉默了,表情蒙上了一层阴霾。
看着少年低落的样子,灰烬主教的心中微微一软,轻声道:「这并非是不信任你,这只不过是守密人的准则我们不会要求他人保守秘密,只会要求自己。」
严以律己,宽以待人。
这便是守密人的处事方式。
赫伯特眉头微微起,盯着面前的看守者,缓缓道:「那如果我是一个真正的守密人呢?你会相信我吗?」
「会,但可惜你不是。」灰主教平静回复。
如果赫伯特真的是个合格的守密人,那这件事就没有那麽复杂了——
啪!
近在哭尺的响声打断了灰主教的思考,看向了眼前两手一拍的少年。
—嗯?
「那这就简单了。」
赫伯特用力一拍手,身上的低落一扫而空,轻松笑了起来,愉快道:「不就是守密人嘛!我过去不是,但未来可以是。」
「既然您认为我没通过考核,算不得一个真正的守密人的话——那就来考核我啊。」
他用力张开双臂,笑眯眯地说道:「这一次,如果我能够保守住秘密,那我就能够正式成为一名守密人。」
她反应过来了。
赫伯特刚才表演了这麽多,都是为了从自己口中得到那句承诺。
「这————.呵呵呵,哈哈。」」
灰烬主教愣了一下,然后猛然失笑,连连摇头,无奈道:「你说了这麽多,就是为了这句话?」
「没错,只要我成为守密人,你就会相信我了一一不许反悔,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哦!」赫伯特理所当然地笑道。
「呵呵。」
反正身上最大的秘密已经暴露,灰主教也不再掩饰,就这麽缓缓地依靠着蛇尾直立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瞰着。
她缓缓低下头,凑到了少年的面前,让帽兜散落的阴影也将其笼罩。
阴影中,传出了玩味的询问:「你想要通过考核,凭什麽?凭藉你身为圣骑士的身份吗?以圣骑士的誓言而起誓吗?」
而被阴影笼罩的赫伯特显得格外平静,坚定地摇摇头,道:「不,以我个人的名义起誓。」
「能够让我保守秘密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教条和准则,也不会是。」
「只有我自己的意志,才能真正束缚我。」
赫伯特看着灰烬主教,嘴角微翘起来,道:「而且,守密人会选择保守隐秘,难道是因为想要遵守准则吗?」
两人安静对望,半位面一时陷入了沉寂。
「..·很好。」
片刻后,灰主教率先做出了反应。
她对着赫伯特缓缓点头,重新坐了回去,然后丢给他一个水晶瓶。
「拿着。」
赫伯特下意识接住,有些奇怪地看着容器中的如血一样的液体。
「这是什麽?」
「【默与噪】,也有人说它是【谎言之血】,传奇级别的炼金药剂。」灰烬主教轻声回答。
「既然你想要试炼,那我给你一次机会。」
「午夜时分,你在镜子前闭上眼睛喝下它,等你再睁开眼,你将在镜中看到各种虚幻的倒影。」
「他们会向你询问,用各种方式逼迫你说出心中的秘密。」
「这就是考验。」
「如果你能够保守住秘密,不被他们所欺骗,那你就算是通过了考验,可以成为一名真正的守密人。」
她看着赫伯特若有所思的样子,提醒道:「不要以为这很轻松,等你睁开眼睛后,你不会记得这是一场考验,很容易迷失在其中。」
灰烬主教这并非是在危言耸听。
事实上,她给赫伯特的考验在所有的守密人考验中都是最难的。
这是古老的守密人组织最初还是秘密结社时期的加入仪式一一默与噪。
为了不在众神面前暴露,那时候的守密人组织对新成员能否保守秘密的要求极为严格。
而灰主教这麽做的本意就是想让赫伯特知难而退,不要再想着成为守密人了。
这并不是一个好玩的事情。
如果不是真正抱有忍受孤独的觉悟,就不应该轻易做出这样的尝试。
最好连想法都不要有!
「明白了。」
灰主教明明都已经这麽为赫伯特着想了,结果他还是没有当回事。
赫伯特将药剂收起,轻松点头,自信地笑道:「请放心,我一定会通过考验的。」
说完,他直接扭头就走,大步向外走去。
困难?危险?
全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而在少年昂首挺胸地走了片刻之后,身后传来了幽幽的低语。
「赫伯特。」
「嗯?」
「急着走什麽?你不会是以为我已经忘了吧?」
嘶。
赫伯特脚步一顿,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分散了这么半天的注意力,结果终究还是没有躲过去吗?
不就是舔了你尾巴一下吗?
至于这麽抓着不放嘛!?
而就在赫伯特站在原地默默等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唉今天的事情,下不为例。」
矣!!?
「好的!我下次一定——」
赫伯特大喜过望,就要转回头感谢,结果屁股后面一股巨力传来,嗖的一下冲向了裂隙之外。
而在赫伯特被丢出去之后,半位面中彻底陷入了沉静,一如过去千年一样。
安静,而死寂。
沙沙沙..
布满了隐秘的符文蛇尾缓缓从裙下探出,向上抬起,送到了灰主教的身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湿漉漉的尾尖,着重在那被划了一丝的鳞片上拧眉看了一眼。
上面残留着一丝猩红的血迹不知为何,那丝丝鲜血竟然散发着一种令她都下意识想要深吸的香气,让她有种猛地吸上一口的冲动。
脑海中甚至会浮现想要将那血迹舔敌乾净的诡异想法。
灰烬主教沉默着了好一阵子,然后强行压制下了这些冲动,用手帕将蛇尾擦拭乾净。
「所以,这就是他能够这麽快获得那些魔物信任的理由吗?」
「赫伯特竟然有着这样的天赋竟然是会被魔物所吸引的特殊体质?」
她感慨着,然后自然地将擦血的手帕放到了鼻子前,深吸了一下「吸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