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蛮“噗嗤”笑出了声:“我说笑呢,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禁逗呢?”
正对过有个小二层,房檐上挂着几块儿半尺来长的牌子,上边分门别类写着茶名儿,天儿冷,门口挂着厚厚的门帘,依旧挡不住书座儿的叫好声。
书茶馆里正热闹,即便是已经开场了,还是有不少赶过来听灯晚儿的客人。
蛮蛮拉着子桑往门口走,说:“若是没记错,今儿这场说的是《隋唐传》,请的是叫座的名角儿。”
刚一走到门口,就有伙计帮着掀开帘子,殷勤着将人往里领。
长桌子、大板凳,瓜子果皮剥了一地,这里边人很多,蹲着的、坐着的都有,却并不闹,都目光炯炯地盯着台上那位瞧,台上那位说书先生五十来岁年纪,留着山羊胡子,身材清瘦,声音却洪亮如钟,正讲到李元霸举金狮,听得人仿佛身临其境,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稍有错过。
蛮蛮拉着子桑上了二楼雅座儿,刚一落座就有伙计送上食单,蛮蛮看也不看,随手扔下几枚银元,说了句:“挑好的来。”
伙计欢天喜地地去了。
这坐下了,蛮蛮就放开了子桑的胳膊,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眼睛亮晶晶的,津津有味地听。
子桑将手臂搭在藤椅扶手上,慵懒地撑着下巴,一双黑眸随着看了会儿下边的热闹就移开了视线,于他而言,有些东西亲眼见过,就听不进去别人口里说的,总是差些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静静看着。
等蛮蛮转身,正对上了他的视线,稍微一愣,随即笑开了。
他有些轻挑地冲子桑挑了下眉,道:“先生看我做什么?”
子桑没答。
蛮蛮踱步回来,隔着桌子坐在他一旁的藤椅上,双手撑着腮瞧他,说:“先生娶亲了吗?”
正赶上伙计泡了茶上来,雨前龙井,斟进茶碗里,子桑拿起杯子,放在鼻间轻轻嗅了嗅,淡淡道:“没有。”
蛮蛮“哦”了声,道:“那正好,等会儿领你去见识些快活玩意儿。”
子桑将茶杯放下,问:“什么?”
蛮蛮不怀好意地瞧他:“等听完了这场,等会儿领你去试试爷们儿爱的玩意儿。”
子桑轻挑了下唇,弧度很小,若不是蛮蛮一直盯着他瞧根本不会察觉。
他瞪大了眼睛,扒着桌子往这探头,呆呆愣愣地说:“您笑了?您为什么笑?”
子桑摇了摇头,移开视线看楼下的说书人。
蛮蛮却没心情听了,他一直盯着子桑瞧,大约是嫌弃坐得远了,他站起身,跑到子桑跟前,蹲下了。
他趴在子桑的膝前,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样子居然有些乖巧。加上他领口上毛茸茸的领子,简直像个小狐狸。
子桑被他看了半晌,也没听到他说话,终于低头看他,见他模样有趣,难得生出了点逗弄心思,端起茶喝了口,慢悠悠问:“好看吗?”
蛮蛮轻轻点头,轻声说:“好看。”
子桑定眸在他脸上瞧了会儿,没说什么,敛眸,又喝了口茶。雨前龙井色绿、香郁、味甘,好喝。
这八大胡同最不缺快活玩意儿,尤其是爷们儿们喜欢的快活玩意儿。
从书茶馆出来,再往里行个一二百米就是澡堂子,俗语说“二十七洗疚疾,二十八洗邋遢”,如今临近过年,里边的人不少。
进门儿先换趿拉板儿,掀开帘子一进浴室,雾气弥漫,仿佛进了仙境。
蛮蛮说的快活,这澡堂子也算一个。
金鸡未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