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已经全黑了,不知道几点了。
倒是很难得,他醒来后身边有人,让他免于忍受那种空荡荡、令人绝望的孤独,心里难得踏实,睡得也难得很好。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想就这么继续躺一会儿。
过了十来分钟,盖曜轻轻动了动。家里很静,他听到盖曜把卷子放下,然后,他的脸微微一热,贴上了一只手。
他睡得舒服,懒得动,也没睁眼。
他感觉到盖曜的气息靠近,然后,盖曜对着他的鼻尖轻轻亲了一下,又用唇亲昵地轻轻碾磨。
严端墨懒散地开口:“怎么又过来了?”
盖曜的声音很近,唇贴着他的脸没挪开,弄得人痒,也显得有点闷:“想见你。”
被熟悉干净的气息包裹,严端墨难得安静了一会儿,开口问:“几点了?”
盖曜:“七点。”
严端墨皱眉,声音有点沉了:“怎么没去上晚自习?”
“今天周日,”盖曜不满:“你忘了,我周日可以有一个晚自习的休息时间。”
盖曜高三了,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
他一星期上七天课,每天都有早自习和晚自习,只有周日晚上有空闲休息。
现在的小孩儿太卷了,严端墨有时候看盖曜那种学法都会觉得恐怖,换他早就受不了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鸡和狗严端墨都做不了,他喜欢随心所欲,这大概就是他辍学的原因之一。
“回家睡觉吧。”严端墨淡声说。
盖曜错开头,咬咬他的唇,语气难得有点稚气的任性:“不。”
严端墨听着他有些疲倦的声音,想要赶人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他自己也清楚,难听的话只会让两个人都生气,盖曜决定不会走说什么也没用。
那一夜严端墨的纵容后,盖曜不给他丝毫后退的机会,又逼近一步。以前他怕严端墨生气,来了也只敢在楼下等,现在已经敢进门了,还是撬锁进的。
严端墨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无言片刻,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打算点个外卖。
盖曜却抓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微微抬头看进了严端墨的眸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他回复了。”
“他”是谁?
严端墨的第一反应是柳柳,心不自觉虚了一下,但很快记起来他已经把聊天记录删了。
茫然几秒钟后,他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眸中映出几分天真,压低声音与盖曜确认:“他?”
盖曜静静看着他,勾唇道:“走吗?”
严端墨利落地翻身坐起来,果断道:“走!”
盖曜换了身衣服,帽衫和黑色休闲裤,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严端墨喜欢他穿得不那么像学生一点。
校服被他扔进洗衣机里,出门时正嗡嗡转着。
严端墨背着下午收拾好的包,上下扫了盖曜一眼,等他关好门,一起下楼。
下楼时正好遇上楼下刘老太太的孙子,他也上高三,学习任务重,少白头更严重了,眼镜有啤酒瓶底那么厚,瘦巴巴的,看着可怜。
他性格内向,但和严端墨还是能说上几句,叫了声墨哥。
严端墨随口和他交谈了两句,盖曜与他擦肩而过时,对比异常明显。
严端墨想,这两个人真不像同级的人。
他住四楼,不太吉利的数字,现在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