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这个屋子里总是被奶奶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如今,却空荡荡,满是尘土。
我握上门把,想要将门关好,动作却忽然一顿。
我的心悄然跳快了两拍,探头进去,看向窗户的方向,可那里除了几块碎玻璃,什么也没有。
我大概是听错了。
慢慢垂下肩膀,把门关好,我走向了左边的房门,推开门,眼睛倏然一酸,眼泪就这么砸了下来。
在外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对这世上的大多数事已经麻木,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掉过眼泪。
可看到那铺炕上属于自己的小褥子时,我还是泣不成声,尽管,它落满了灰尘,早已陈旧。
屋里陈设简单,有一个小电视,仍是大肚子的那种黑白的,旁边乱七八糟缠着线,有一块镜子,是那种老式的,看人不清晰,像是哈哈镜。
我小的时候个子很矮,镜子又吊得高,所以每一次照镜子我都要跳起来,跳起来看一下,再跳起来,再照一下。
奶奶经常笑呵呵地对我说,什么时候你长到镜子那么高,就是长大了。
原来它也并不高,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是我童年时光没有过的视角,就算奶奶抱我起来,我也没有这么高过。
奶奶也许不会想到我会长这么高,奶奶再也抱不动我了。
篦子和缺了齿的梳子仍夹在镜子后的空隙里,密集的齿是为了驱赶头皮里的虱子。
我小时候用它来给大红狗梳毛,它没有虱子,这么小的齿梳上去,很顺畅就到了底。
我累了。
这么多年独自一个人,真的累了。
我很多年前就想回来,可直到现在,才有勇气推开这扇门。
从井里打出水,沉默地把老旧泛黄的炕席都擦了一遍,太阳已经到了西边。
我合衣躺在小时候自己常常躺的位置,轻轻闭上了眼睛。
身下很凉,斑驳参差的老窗户偶尔泄露进来夏天清凉的风,假如我不睁眼,就不会长大。我想着,自己就这样死去也没什么不好。
第440章 堂上仙
我又看到了雪,夏天的雪。
宽敞的乡村道路两旁是参天的白杨树,笔直地屹立,宁静坚毅。
满天的雪在夏日的阳光下漂浮,随着微风轻轻游荡,轻柔地掠过发丝与脸颊,在指尖依依不舍地缠绕,又被风送去了我触不可及的天上。
走在这条宁静的街上,向前向后只有我一个人,我在道路中央驻足回头望,满目的雪色,全世界都被夏天的雪遮住,望不见白杨的边际。
那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的唯一童话。
清凉的风吹过我的小褂子,我蹦蹦跳跳往家的方向走,走出十余步,我看到了一抹红。
它不急不缓地迈着步子,悠然向我走来,在我看到它,并向他跑去时,调转脚步,侧头看我,在原地等待着我,等待接我回家。
奶奶在家里等着我,午饭已经做好了。
她问我在学校里学到了什么。
我却缄默不语。
一场雨压下了那条路上的飞雪,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