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辄止的手心还留着儿子的温度,他的身上有沅沅的不舍,这就是他最大的筹码。所以他的愤怒能稍微降低了一些,他先起了头,对着萧进说:“宝宝他……”
后面的“原谅”已经没机会说出来了,因为萧进骤然挥出一拳,猛地打上了江辄止的脸。江辄止自己都打消动手的欲望了,更不防萧进会突然照着他的脸来一下,他还想打一架吗,他也不怕沅沅看到?
江辄止被打得后退两步,身子歪向一边,他先晃了晃脑袋,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半边脸颊,再抬手用手背擦了擦,有细微的血丝。奇怪的是真等拳头落在脸上了,他竟然又不觉得生气。他知道萧进这次是因为什么打他,终于轮到萧进了,他也能尝到被嫉妒疯狂折磨的滋味了。
随意擦干净嘴角,江辄止肆意哂笑,难得会露出几分吊儿郎当的不羁:“你现在打我也没什么用,宝宝原谅我了。不要指望我会放弃,我不会离开他。”
萧进紧握的拳头松开,他看来是只打算挥这一拳,他努力保持住理智,狠声道:“我是警告你,以后别再动那种念头。”
江辄止的脸上显出疑惑,又听萧进说:“你那时就是想杀了我。”
江辄止没了声音。是了,在他对准萧进的后脑砸下去的时候,他整个胸腔里填满的都是杀意。他想要萧进消失,他要萧进此生都不要出现在沅沅面前,就是萧进夺走了他最珍爱的一切。从此沅沅只会有一个爸爸,一个情人,他还能继续拥有父亲的义务,情人的权利,再也没有人能夺走他的注意力,没有人能跟他抢儿子。
他的呼吸又粗重起来,再没了刚才的游刃有余,眼瞳里逐渐染上深红:“你想怎么样?”
“我就要警告你。”萧进咬牙切齿地重复,“我死了,你去坐牢,留沅沅一个人,你要他怎么活下去!”
尖锐的质问恶狠狠地刺破江辄止的耳膜,把所有的愤怒都刺穿,再带来无尽的黑暗惶恐。当时他是不是也有闪过这个顾虑,但他的神智已经彻底混乱,要不就是萧进掐死他,要不就是他砸死萧进,只剩只能活一个的疯狂。真的等到事后呢,他的财力也没办法让他全身而退,他能请到最贵的律师,为当时的情况给他打成激情犯罪或者防卫过当的官司,他照样要去牢里蹲几年。到底要几年呢,把沅沅一个人留在外面,而这次连另一个照顾他的爸爸也找不到了,沅沅会过什么日子?要足足失去他几年,也许等到他出来,沅沅就消失不见了。
一个被宠大的小孩,再没有人照顾他,连大学都没毕业,一点社会阅历都没有,他要怎么自食其力,他会被多少人欺负,这些他都想过没有?萧进十三年的例子明明近在眼前,如果他能有一点意识到之后的严重性,他怎么会放任自己实施那个恐怖的念头。
又是沅沅救了他。第一次他是为了当好小孩的父亲开始重新做人,这一次是沅沅扑出来,才改变了他们三个人的结局。
江辄止在臆想中开始发痛,连他的五脏六腑都挤到了一起,事实是已经改变了,可他还在恐惧沅沅可能会遭遇到的不幸。他还自诩爱他。
还是在萧进面前,他立刻无地自容。
萧进眼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发白,直至惨不忍睹,掉进深渊般的无望。又是兄弟,又是情敌,看到他这样萧进却也没有反胜的愉悦,他们只想着你死我活,可是最后受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