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从马背上下来的人走到门口,朱掌柜见了急忙忙去迎,弯着的腰几乎矮了半个身子。
“王爷贵安,小的有失远迎,还请恕罪。王爷大驾光临,不知您今个儿是——”
朱掌柜紧张地脑门冒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本王来找阿言。”燕宣直接表明来意。
朱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老板最近的确是和这位权贵走的很近。
那就好说了,掌柜的心里一松,就要引燕宣过去:“公子在三楼‘听雨轩’,小的现在就去禀报一声。”
“不必。”燕宣拦住他:“无需惊扰,本王自行上去。”
“啊…是。”朱掌柜垂首,恭敬送燕宣离开。默了片刻,又猛地想起来。
公子现在应该是在听新话本的首场吧?睿亲王就这么进去,万一也听到那些个内容,这、这合适吗?
但这些都是他顾不得的范畴了。燕宣已经越过东边的盘楼长梯,上到三楼,正在找‘听雨轩’是哪一间。
之前燕宣也来过红袖添香,不过几次去的都是总馆。陆锦言到底是礼部尚书府出来的,又受外祖母和善公主的教养熏陶,说书茶馆也给他玩出点别的花样。
馆内有多层,设大堂、雅间,请多位先生于一日之内不同时辰开场。业务又不仅限于说书,丝竹舞乐也是有的,高层又专设僻静安雅之处,就连文人墨客也爱在此相聚高论。
更特别的是,每间馆子都有一个特别的主题——总馆别称“十里风荷”,二馆别称“水调江南”。就像现在,燕宣从栏杆往下俯视,一丈宽的细河贯穿馆内东西,数座弯桥立于其上,河面上几艘木舟缓缓漂行,上有琵琶声、吟诗声等不绝于耳。
端的是一派仙乐之境,又不失人间烟火。
所以说啊,燕宣一直认为他家宝贝兔子能干着呢。
且说陆锦言这边,应了朱掌柜的安排,几位红馆的忠实顾客被秘密请来先欣赏上一回这刚刚出炉的新鲜话本。
细数起来,都是陆锦言的狐朋狗友,他也犯不着客气,只要求他们听赏完后一定要提出最中肯的建议。
众人连连答应,催促他快点开始。
于是,在燕宣推门进来时,台上已经说了个开头。
他及时阻拦想要通报的门童,径自走到最后排坐了下来。
台上的说书先生见一容貌气质皆卓绝不凡的贵人进来,只当是哪位迟到的贵客,瞥了一眼无受影响,继续讲着。
“那丽娘儿被引进前厅,见过崔家老夫人和当家大奶奶,一通欠身问礼,再抬眼时已是梨花带雨、哭的好不楚楚动人。”
陆锦言点点头,他写的这个主角丽娘,是位父母双亡寄宿在远方表亲崔家的小姐。
“只是那当家的夫人奶奶,一个个似是吃了秤砣,脸色青的很。”
看起来并不受待见,很可怜。
“可是旁边那两位崔家的公子,一见这如花似玉的可人儿,早就被迷了个三魂五道,眼珠子就在他们表妹身上巴巴地粘着。”
陆锦言改了最初的设定,崔生,由一个人变成两位哥儿。
“……丽娘儿让屋内下人都出了去,却也不见下榻歇着,踱了两圈,忽听得那窗框敲了两下,忙去推窗,就见那崔大从外面爬了进来。”
见色强迫?台下众人来了兴趣。
“那崔大问道:妹妹让婢子送手帕给我是何意?丽娘儿笑而不语,身上薄纱一脱,顺势往榻上一趟,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好相公,那崔大哪还有不明白的理儿。”
众人倒吸一口气,一上来就那么刺激?
他们在这兴奋着,殊不知,坐在最后排的睿亲王已经黑了脸。
这故事,怎么感觉在内涵人呢?
台上这边还没完,说书先生也不避讳,就照着本子上那么讲,讲的来劲了还拓展些淫词艳语,弹着三弦打着刷板咿呀呀唱起来,把那场面描绘的十分活色生香,甚至有几个年轻的公子哥儿听着听着竟生出点意动。
“那木床吱呀吱呀晃到后半夜,丽娘儿娇喘不停,连声道:好相公,今夜可放过奴家吧。崔大离了身,却是怒骂道:好一个骚浪蹄子,也不知什么时候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