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逐渐亮起,他回来时,蒲听松正在给江弃言梳头发。
“还睡会吗?”蒲听松低声哄着,“再睡一会,养养神?”
江弃言摇摇头,指了指外面,“先生……”
“不理他”,蒲听松端来一碗药,“来,这几天就不喝奶了,为师……”
一顿,“为师看你有些上火。”
江弃言低下头,把脸埋进药碗里。
他难过是因为不舍,可先生为什么语气里也隐隐有些藏匿不住的悲伤呢?
“乖乖……药不是那么喝的,来,为师喂你……”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伸出舌头,像猫儿一样卷起小舌,舔了一口脸上沾的药汁。
很苦,可心里却想的不是药多苦。
他想,先生最近经常叫他“乖乖”。
他想,刚刚那句话,在他的印象里,应该是带了些玩味的语气,漫不经心说出来的。
先生应该说,“喝个药都能喝成小花猫啊?”
应该似笑非笑看着他,“故意如此,想要为师喂你?”
每到这种时候,他就很不知所措。
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些问句。
也不知道怎么应对先生的逗弄。
他好像每一步,每一个想法,都在先生的预判里。
其实他心里迷迷糊糊有过一种感觉——先生喜欢问他,却并不给他选择的权利。
他答得合心意,先生会给他奖励,摸摸头或者抱一会。
答得不合心意,先生就会低沉着声音,轻轻从喉间溢出一声不容拒绝的“嗯?”
虽是笑着,却压得他腿软,让他很快顺着先生的心意改变了主意。
先生真的很不喜欢被拒绝啊……
江弃言捧起碗,递到蒲听松手里。
蒲听松给他擦了擦脸,极耐心的喂他喝完,又剥了颗松子糖放入他口中。
“为师给你放假,这几日都不用读书。”
脑袋被揉了一下,口袋里多了几颗糖,“为师在书房谈事,可能需要你避一避。”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糖,轻轻点头。
等蒲听松出门,他就走到了靠窗的桌边,坐在椅子上,拿出藏在抽屉中的围脖,继续织了起来。
秦时知等得快急眼了,自家小家主才慢悠悠走出来。
一出来他就急不可耐把人拉进书房,草草观察了一下周围有没有耳目,便关上门。
“遗忘之地的信物找到了”,秦时知握了握拳,“当年寻花阁变故,小妹秦含双失踪,难道都是…都是……”
“先别慌”,蒲听松面色也凝重起来,“江北惘应该还没有得到守门人的认可,否则他没必要与我们虚与委蛇,直接摊牌便是。”
“若遗忘之地站出来支持皇室正统,那么那位大祭司很有可能派人清君侧,在那之前如果您还没有得到徐经武手中的另一半兵权,光凭借我小小的寻花阁和您手底下弱得可怜的那点兵力,只怕是要大难临头。”
“既然还没有发生,并且让我们提前得知了江北惘的底牌,那么,在可以正面碾压之前,可以先将水搅浑。”
“您是说……?”
“遗忘之地那些祭司,最喜祝祷的诗词,过几日我会提议举行丰收诗会,让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