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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里面有泥人,有拨浪鼓,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

这是他八岁入宫时带进来的,他爹好赌,为了银子把他卖了。

那是他最后的念想了,他把箱子抱到庭院中,点了一把火。

今后,再无念想。

长生摸了摸左臂,里面藏着一杆袖箭。

里面只有一支箭,箭尖淬剧毒,见血封喉,三个时辰毙命,绝无生还可能。

有时候长生也会很奇怪,江北惘那样的人,为什么也有人愿意为之卖命。

更多的时候他在想,如果他向陛下求救,是不是可以摆脱那些给江北惘卖命的人。

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杀了福顺,他给江弃言下过毒,虽然后来改了主意,但罪行已经犯下,再也无法回头。

他很想活,但有时候又时常觉得这么活着没意义,好像不是真的活着似的。

“陛下……”长生轻轻抚摸着袖箭,像是某种告别仪式,“您不是一直都想摆脱帝师的控制吗……”

“奴才帮您……奴才说过,会帮您的。”

长生的眼睛渐渐爬满血丝,“他们逼长生刺杀您,可即便杀了您也救不了太上皇,您很好,比太上皇好,长生不想您死…可您不死,长生就要死……”

“长生死前,再帮陛下最后一次吧……”

“帮您杀了帝师。”

第70章 陛下这是在挑衅臣?

晨光熹微,波光嶙峋,金红色的护城河上,有一点飞鸿踏水而行,他身姿轻盈,足尖轻点水面,竟是不依靠任何外物,就那么直接渡河。

落岸之时,身上衣衫竟未沾半点湿润。

蒲听松斜倚着帐帘,看到一只雪白还带点金色的兔子向他奔来。

有那么一瞬恍惚,好像是过去某日有过的幻想。

起因是江弃言跟他说:我总会追上你。

于是幻想出的夕阳下他回头,看见江弃言被暮光拉长的影子。

现实到底是不一样的,他无需回头,而晨曦正好。

到底还是让人给追上来了。

江弃言停了脚步,他眸光微动,疑惑到底哪里有危险。

蒲听松只当他是许久没见,怯了场,便温和笑笑,“真让陛下给跑出来了,宫里是该换批守卫了。”

“不换”,江弃言搓了下指腹,慢慢靠近,“无论怎么换都是一样的结果。”

他一点一点走过去,紧绷的身体在靠到温暖胸膛的一瞬间放松,于是整个人都似乎变得柔软起来。

蒲听松低头看了他一会,然后叹着气,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背,“挺大个人了,还喜欢跟先生撒娇……”

撒娇吗?不是,只是记得先生喜欢乖软一点的他,而他确实有些太怀念挨着先生的感觉罢了。

他将语气放软,“不喜欢撒娇,喜欢先生。”

蒲听松手一顿,眼眸暗沉起来,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就……养成了这么个性子……

又乖又不乖的……

蒲听松一根手指戳上他额头,低声,“陛下这是在挑衅臣?”

也有可能是蓄意调戏呢。江弃言把嘴唇抿成一条细线,脑袋也转向一边,拒绝回答。

眉眼却偷偷弯成了两道小月牙。

好开心,先生平安无事回来了,以后也不会有事离开了。

他可以找很多借口把先生留在宫里,然后每时每刻亲亲昵昵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