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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朔沉默一瞬,左正卿……

“要是江天是我爹的儿子,他武功那么厉害,”苏景同喃喃:“说不定能把我爹救出来。”

“不要苛责自己。”顾朔亲亲他,“江天是很厉害,可数百年来也只出了一个江天,且个人的力量在军队面前是渺小的,未必真能救出来。你爹连中六元,前无古人,至今无来者,扶持两任帝王,皇帝他说立就立,说废就废,强如你爹,也有做不到的事。你没有功名在身,但把兵书看了个遍,满大周找不出比你学得更深更全面的人,你没在朝廷中任职,但你把西北布局得很好,没叫西北沦陷。把他放在你的位置上,他未必能有你做得好。”

潘启轻轻走进来,在顾朔耳边说了两句话,顾朔眼睛亮起来,“当真?”

“千真万确。”

苏景同奇道:“怎么了?”

顾朔打开衣柜拿了套衣衫给苏景同换,又拿了件大氅裹他身上,抱着他往门外走。

苏景同挣扎想跳下来,“我自己走吧,去哪?”

顾朔兜头给他戴了顶羊毛帽子挡住头和耳朵,“去刑部天牢。刑部尚书回话说找到断你手筋的两个人了。”

西南王拷打苏景同时,并非自己动手,有将士代劳。刑部尚书不抱期望查了查,那俩将士是西南王的亲信,早关押在牢中了。

天牢中,血气萦绕,那两个将士被吊在刑架上。

顾朔将一把削铁如泥的小刀塞到苏景同手中,“心肝儿,去,断了他俩的手筋。”

苏景同犹犹豫豫。

那两个将士身为西南王的亲信,知道西南王太多事,关在牢里的时候被来回盘问出数十个罪名,自知等查案结束会被处死,两人都双目无光,衰老了好似十岁,头发全白了,同他们说什么都反应迟钝,半天听不到回应。

“嗯?”顾朔看向苏景同,“害怕?”

顾朔走上前,从苏景同身后揽住他,握住苏景同的手指,带着他走到刑架前,“朕在你身后,别怕,动手。”

苏景同捏着小刀,对准一人的手腕,他十分清楚手筋的位置,在手筋被断的日日夜夜,他无数次幻想等大事一成,要亲手断了西南王的手筋,将手筋的位置记得滚瓜烂熟。

刀尖刺破一人的手腕,一点殷红的血渗出来。

他在西南王府时,也如此人般被吊在刑架上,眼睁睁看着这两人走过来,干脆利落断了自己的手筋。他连声音都来不及出,剧痛袭来,疼晕了过去。

苏景同的手微微使力。

将士眼神动了动,又漠然地转到一旁。哀莫大于心死,早知必死无疑,对断手筋便没多少反应。

苏景同松手,“算了。”

“嗯?”

苏景同将刀踢到一旁,“他们听命令行事,非他们本意,同他们计较没意思。”

顾朔认真地观察他的眼神,“真不想?”

“嗯,没意思。”

“他们断了你的手筋,你不生气?”

苏景同耸肩,“他们只是执行者,不是施令者。”西南王的手筋他都断了,再大的火都散了。

“那走吧。”顾朔揽着他走出天牢。

顾朔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刑部尚书,刑部尚书同他交换眼神,点了点头。

出了天牢,苏景同深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天牢密不透风,光也很少,进去沉闷得很。出来后,感觉天都更亮了。

“嫌血气重?”顾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