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为什么?”顾朔问,“你知道他是姜时修,你知道是他把你从微末小兵提拔到将军的。”
童杰跪下,满腔悲愤,“如果没有他帮西南王,如果没有他爹要谋逆,我大哥二哥不会战死!”
顾朔道:“你搞错了一件事,苏季徵谋逆,但只是围困了皇宫,没有和你大哥在的禁卫军发生冲突,而是很快带兵去守津门了。你大哥会死,是因为他们和东瀛人联手杀苏季徵,在乱斗中死去,至于是苏季徵的人杀了你哥,还是东瀛人杀的,又或者先帝杀人灭口,都未可知。”
童杰脸色发白,顾朔说的情景他也猜测过,禁卫军前期伪装正常,和苏季徵的人一起杀东瀛人,他大哥也许死在这个时候,也许死在禁卫军和东瀛人联手杀苏季徵的时候,也许死在一切结束以后,周文帝杀人灭口的时候。
可他能怎么办呢,东瀛人跑了,远在天边,周文帝死了,成了一抔尘土,只剩苏季徵苏景同还活着。
他这个仇该找谁报呢?
他除了苏景同,还能恨谁呢?
“至于你二哥……”顾朔淡淡道:“史书中不敢写,朕敢告诉你,西南王的军队打进京城时,京城的皇亲贵族高官子弟放弃抵抗,大开城门逃跑,西南王如入无人之境,长驱直入进了皇宫。”
顾朔瞧了眼童杰:“你说你二哥是战死?从来没有战,何来战死?”
“不可能!”童杰急吼吼道:“我二哥忠君爱国怎会当逃……”
顾朔打断他:“顾炎就在这里,你问问顾炎,当年带头逃跑的,是不是他亲爹廉亲王顾川。”
童杰看顾炎,顾炎磕头的动作僵住,动都不敢动。
童杰手脚发凉。
“不可能,”童杰一把扯住顾炎,“你看着我,当时他们逃跑了?”
顾炎别开头,避开童杰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和他对视。
但凡京城里的人还有点骨气,肯留下死战,京城易守难攻,禁卫军、巡防营人数众多,西南王怎么可能势如破竹打进皇宫?
左正卿走了,巡防营大乱,江天走了,禁卫军缺统帅,且此前被周文帝灭过口,新补进禁卫军的人良莠不齐,保皇党向来以左家马首是瞻、左家因为左正卿的事和周文帝离了心……
周文帝搞权术还行,让他指挥军队他完全做不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先跑了,迁都!等以后缓过来,照样不是大周的江山吗!
童杰抓着顾炎领子的手直哆嗦,“我二哥……难道你们当时就没有想留下和西南王一拼的人吗,我二哥说不定就在其中……”
顾炎没说话。
顾朔也沉默。
童杰有血性,能从微末小兵爬到将军,除了苏景同的提携,还有他自己的努力。要他接受他的二哥是逃兵……
童杰松开手,颓然地低下头,身子也佝偻起来,精气神都被抽走,仿佛瞬间老成了一只弯曲的虾。
“叛军是死罪。”顾朔道。
“臣知罪。”
“景同私下求朕放了你,朕答应了他。”顾朔道:“你可以走了。”
童杰不动。
“不走?”
童杰磕头。
顾朔看赵宁,“赵姑娘也不走?”